他此刻心情如那日在院子里发现“焦黑的尸体”时一般,只觉得心口涩的发慌。
那时他还觉得不是亲眼所见,无法承认那尸首就是陆驭,可现在……
陆驭的坠崖,也是他亲眼所见。
只是剩了那尸首不曾看到罢了。
要去看吗?
黍辞心里冒出这话。
他的任务是拿到似情草便回去,没有额外的逗留的借口。
但那人是陆驭……
黍辞心里发疼,默默把包袱收拾好,顺便将陆驭的包袱也带在身边,然后,他在桌子上留下身上所有的钱,便牵了自己的马离开。
其他人无法去瀑布,但他说不定可以。
黍辞抱着这样的希望,沿着清海镇的水流一路往上,一直寻到水流湍急的部分,才把马束到一旁树上,独自沿着水流朝上走。
一朝一夕的水流将周围的石头都打磨得光滑无比,稍有不慎,便会跌入寒冷彻骨的水中。
飞溅的水珠有如冰制的暗器,甚至能割开他的衣角。
黍辞忍着皮肤上细细密密的刺疼,继续朝前爬去。
这时,眼神一晃,却在不远处的草丛上发现一个素白的面具。
第37章
那面具被横生出来的枝节勾住, 又被湍急的水流冲了一晚,此刻已经破败不堪。上头的鲜血被冲刷得差不多,只剩几处不曾被水滴溅到的位置还残留着几分鲜红。
黍辞将面具拿起, 便看见上头有三处被尖石砸破的坑,周围尽是碎开的残渣, 黍辞甚至能感觉到这面具被损坏前, 陆驭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痛楚。
但也说不定——早在坠下瀑布前, 陆驭已经死了。
即使是黍辞自己,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,又坠下悬崖, 都无法保证自己能活下来, 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