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陈葛文声音提高了几分,言语之间带着为国举贤的恳切。
“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,内外悬缺甚多。臣愚见,此正乃天赐良机,既可填补官缺,遴选忠良能干之才,为陛下新政效力,亦可借此昭告天下,陛下唯举是才,廓清前弊,重振朝纲之决心。故而臣冒死进谏,初春启科举,开恩科取士。”
‘恩科’二字一出,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打破三年常例开恩科,并非小事。
一直负责科举诸多事宜的礼部林尚书出列,他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议。”
“准奏。”
“科举重启实乃荒唐之举。今已初春,如何开设恩科,往年皆是秋闱伊始,至春闱四月。陈御史此举不妥,学子赶赴科举路途艰辛,若是南蛮之地,一路前往京城,短则二月余,长则三月。临时起意为之,山高路远,诸多学子如何以赴科考?只怕将寒天下学子报国之心。”
皇帝深思片刻后,缓缓开口:“林爱卿所言有理。虽朝纲待振,百官之位空悬,但草率启科举也属枉然。”
陈葛文似乎早有预料,不待他人再质疑,便紧接着补充:“陛下,可由礼部即日着手科举事宜,另定今年科考时日,逐日推及乡试至六月末旬殿试。此科之后,科举仍复三年常例。如此则朝堂官缺可补,天下士心可安,科举制度可定,实为一举三得之策,伏乞陛下圣载。”
他奏罢,深躬身,玉笏高举过头顶,姿态恭谨谦卑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臣,将大多朝臣的表现尽收眼底,面容沉静,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。
他心中深知,陈葛文此议确是切中要害,朝堂空虚,急需有才能之士填充,大多老臣皆是事不关己之辈,若要大展江山宏图,只怕难于登天。重启恩科,不仅能解燃眉之急,更能安抚因舞弊案和此番清洗而惶惶不安的士林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