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 他的心早已沉入湖底, 像是揣了块寒冰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赵婉临走时,回头望他那一眼,眼眸中盛满了惊慌和未干的泪。
直让他寝食难安, 味如嚼蜡。
日夜悬心。
王成平想着,玉娘性子刚烈,要是为了他顶撞府县那位举人兄长,会不会遭遇责罚, 还是……他不敢深想, 玉娘身子娇弱,哪里禁得起折腾。
山里汉子粗粝的手掌一边又一边的摸着锦绣帕子, 那是玉娘偷偷塞给他的,上面还歪歪扭扭的绣着并蒂莲的图案, 帕角那个稚拙的‘荷’字仿佛还带着她的柔情温度。
不能再等了。
深秋的雨说下就下,淅淅沥沥的,青石板路湿滑寒冷,积着浑浊的水洼。空气充斥着些许刺骨的寒意,以及若有若无的潮湿泥土腥气。
王成平披上厚重的蓑衣, 脚底穿着一双草鞋,顶着漫天的凄风苦雨,深一脚浅一脚。他的脚程很快,跋涉大半日都不见疲惫。
终于在暮色四合时,府城城门将关,王成平踏进了府县湿漉漉的青石板街。
漫漫秋雨不绝,已持续下了一天,雨势甚至渐渐变大。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到下巴处,不断的滴落,在赵府那两扇紧闭的、威严赫赫的朱漆大门前,湿湿哒哒的汇成一下滩浑浊的水洼。
王成平抬手,叩响府门上的兽首铜环。
“咚,咚,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