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人,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陆清梦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帐幔后那张苍白瘦弱的脸上,深邃的眼底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。
“世人皆道门当户对的好,却少有人知,当年赵家皆是清正名流之辈、不愿与贪官恶臭之人同流合污,迎娶扬州世家嫡亲小姐时已是穷弩之末,勉强能够维持府中进度开支。但赵大人为凑足名门闺秀的十里红妆、嫁妆百抬,背着族人典当了祖上传下的百亩上等的水田。地段临近京城,可谓是最好的地段。”
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意味:“但那田契,是赵家最后一点祖业根基。赵大人此举,是将赵家至于再无半点翻身的境地。”
“赵大人在朝任职二十余载,官至拜正五品工部郎中,而赵府的基业也更甚从前。玉娘尚未出世,不知赵大人当年曾赴任府县时所遭遇,为百姓不惜将性命不顾才得功佳伟绩,被皇帝一旨调回京中,其中的艰辛困苦如何,皆是玉娘不得而知。”
赵婉紧闭的双眼之下,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。
陆清梦缓步走到床边,并未坐下,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。
“你兄长如今,不过是走上赵大人当年走过的路。”
第61章
陆清梦取来木签, 叉了一块削好的梨肉,递到赵婉干裂的唇边,清甜的气息近在咫尺。
“他不准你们二人相见, 禁了你的足,将你的念想截断,逼的是王家小子, 痛的却是他的心。你兄长是赵家唯一的嫡子,是日后重振赵家门楣的唯一希望,他肩上担负着重任, 如今得知你与一乡野村夫私相授受, 甚至非他不嫁,你叫他如何能够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