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被厚重的云层席卷,树木在强风中摇曳, 枯黄的叶被风刮落一地。天地之间,如汹涌的波涛,迎面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。
街道来往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天空。
秋风卷着枯叶扑在赵府斑驳的朱门上,陆弘盛攥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。十七个护院手持水火棍在身后列阵, 青石板路被踩出细碎的裂响。
“给老夫砸开这门!”
话音未落,门轴忽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。
月白广袖拂过门槛,赵钰立在阶前,青竹纹腰封衬得身形如松。他右手指节还沾着墨渍,左手握着一卷《盐铁论》,书页在风中簌簌翻动。
陆弘盛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眉眼,这执书的姿势,竟与十多年前那个月夜对饮的故人重叠。记忆如潮水漫卷——他与赵永清举着酒壶踏浪肆意畅言,当真好不快活,挂在好友腰间玉麒麟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来人可是陆家老爷?”赵钰的声音清冽如山泉,他一眼便瞧见陆府的十几个打手,不难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。
陆弘盛虽年纪已大,但势头强劲,他坐在高大骏马之上,面色冷虞。
“不知陆老爷是为何要派人怒砸赵府的门头,晚辈甚惑。”
陆弘盛喉头一哽,扬起马鞭,便要脱手摔至那道貌岸然的公子身上。
正待开口,忽闻街角传来急促的铜铃声,四抬青绸软轿破风而至,轿帘掀起,来人正是陆清梦。
“父亲且慢!”陆清梦跛着脚疾步上前,鸦青大氅被风卷起一角,露出内里绣着金算盘纹的雪白中衣。他转身时,腰间九连环玉珏撞出清脆声响。
陆弘盛却恍若未闻。他死死盯着赵钰腰间,那里悬着一枚褪色的双鱼玉佩——正是当年他与赵永清各执一半的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