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弦闻言,迟迟不将头抬起,他应声道:“是……奴不敢。”
那日张子阳来找他,他只以为是张子阳与他说笑,哄他开心。可他身份低贱,已入奴籍,万万不敢肖想。
没得到主子的应允,他哪里能捷越,是连一丁点想法都无法萌生。
陆清梦轻声笑:“哼,不敢。”
他看着管弦长跪地上不起,头也未曾抬起。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,茶盏中的茶水渐冷,陆清梦这才有了动作,他屈指敲了三下案几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声音清脆又短促。
一直站在暗处的巧慧走上前,将跪在地上的管弦扶起,她声音是故有的轻柔,多多少少抚慰了管弦诚惶诚恐的心情。
“管弦少爷,您快赶紧起来罢。”
管弦跪的时辰有些久,等巧慧来搀扶他起身时颤颤巍巍的,膝盖处明显能感觉到酸疼,但能够忍受。他受到的苦头不知多少,跪上这一炷香的功夫并不算得什么,只愿主子惹得主子厌弃。
他的命是主子给的,为主子当牛做马是他的福分。
巧慧扶着管弦坐好在下位的梨花木椅上,又提起案几上的茶壶,给管弦沏了一盏热茶。
她笑道:“主子特备的好茶,一等的碧螺春。管弦少爷可尝几口,也好解解渴。”
管弦捧着瓷玉茶盏,茶水是温热的,有一点烫嘴,他仍是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将茶水喝个精光。
饶是如此,他不敢抬眼去看陆清梦的脸色。
他脸上洋溢着笑,眼神却低垂,只能看见那一抹青色的衣角:“多谢主子赏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