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死了。
因为他。
而就在他身后,副驾驶座上,一直昏迷的丽拉,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正陷入一场极其痛苦的噩梦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,嘴唇微微动着,溢出极轻的、模糊的音节,像是要挣扎着醒来。
目睹了全程的埃林多,缓缓松开了紧握操纵杆、指节发白的手。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米拉,看着抱着她失魂落魄的凯尔,又看向似乎有所感应的公主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疲惫。但那疲惫之下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信任从未建立,裂痕已然深可见骨。
而牺牲的血,并未带来弥合,只让那沟壑,染上了更刺目的颜色。
第18章
米拉被紧急抬往舰上仅存的一个还能勉强运作的低温医疗舱。她的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长得让人窒息。凯尔手上的血尚未洗净,那粘稠的、带着生命温度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他的皮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浓重的铁锈味。
医疗舱的门关上,将他隔绝在外。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在地,头深深埋进膝盖里,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哭泣,而是一种巨大的、无处宣泄的茫然和钝痛。米拉推开他时那双复杂到极致的眼睛,不断在他眼前重放。
舰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沉重。幸存者们沉默地处理着狼藉,修补着被陨石撞击出的破口,但眼神交流间却充满了无声的惊悸和猜疑。米拉的重伤像一颗投入浑浊水潭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下是更深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