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他伤的极重,脸色惨白,后背,小腹,全是隐于皮下星星点点的瘀伤,最严重的当属心脏附近那刀,自知隐瞒不住,才跟姜叙野说出实话。

他说他要追捕图恩家族的吸血鬼,当姜叙野想再问下去,父亲又说大人的事情,小孩少管。

他又怎么会不明白,父亲是不想让他卷进这绞人血肉的旋涡里,不想他受到伤害。

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惊蛇好像在哪见过,父亲去世那天,天气阴沉,他在赶往案发现场小街路口,见过惊蛇那双与常人无异黑色却又阴鸷的眼睛。

恍惚间,又或许是天意,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摩擦,只匆匆一眼,平常引以为傲的冷静又很快被父亲传来的噩耗搅得一丝不剩。

惊蛇那时穿着,脸色与普通人无异,他只当他是平常路人,并未多想。

原来是这样,竟是这样。

姜叙野,你多蠢啊,竟然与凶手错过十年。
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他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低冷,尾音微颤,似在极度隐忍。

“当然怕,不过我也是受吩咐做事,冤有头债有主,你总不能怪我一个小喽喽吧?”惊蛇坦然。

姜叙悄悄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静地问,“那人是谁?”

他那不平稳的气息还是被高阶吸血鬼得天独厚的本能察觉,惊蛇毫不掩饰扬起嘴角的弧度。

“过程我说了,也算给足诚意,不过这里,并不是个好地方,万一你摆我一道,我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?”

姜叙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额角暴起的青筋已被沉了下去,他眉梢微微一扬,露出一丝被勘破事实后的狡黠。

没错,无论惊蛇嘴里说出谁的名字,他都没打算轻易放过他,从来都不是平等交易,是他个人的局。

他并不担心风筝能飞多高,牵动它的那根线始终握在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