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泥土里,望向教堂里那被月光浸染濡湿的十字架,不明白,为什么。

为什么他好像生下来就是痛苦的集合。

他以为,人世间那么痛苦,或许主的身边,还是温暖的。

可他进了离主最近的地方,却还是被逼进了地狱。

唯一牵过他的手的人,只有他沉默的、死在床上的母亲。

可那手心的温度,也很快就消散了,变成了尸体的冰冷。

主似乎不想让他们任何人活着。

他现在,甚至连母亲的脸都不记得了。

季妄弦痛苦地闭上眼,胸膛不住起伏。

威彻尔将季妄弦紧紧抱在怀里,微微颤抖着,试图用自己温暖他。

他自己就是神职,自然了解宗教历史。

他知道,那时被指认成异端的人类,下场极其凄惨。

没有人敢去沾染上“异端”二字,更没有人敢去帮忙,生怕自己也受到牵连。

那些异端,他们有的会被烧死,有的会被绑在马车上游街示众,用火钳撕裂他们的皮肉,活生生扯断四肢

尸体会生出蛆来,随意地扔在土坡上,或者挂在路边的木桩,接受所有人的审判

而季妄弦

是被一点一点烧死的

威彻尔越想,越觉得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,让他喘不上气。

季妄弦将眼泪蹭在了威彻尔的肩膀,过了好一会儿,才哑声道:

“威彻尔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
有些细节,他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