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已至,天空仿佛被剖开了一道刀口,浓稠的血红染透了整片苍穹。

烛火在教堂的壁龛里明灭闪烁,把威彻尔的影子钉在地面上。影子颤动着,像是被绞死的灵魂。

他伏下身体,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,眼眶泛红。

“父”

他轻声喃喃,却不知道该从何忏悔。

他为无数人做过告解,说过无数遍的“主会宽恕”,可是,这空荡荡的教堂里,谁来为他说一句,“主会宽恕”

从前念过的祷词,背过的教条,如今都像是从他灵魂里流出来的脓水。

“仁慈的父”威彻尔嗓音颤抖,“他是恶魔是迷惑普天下的”

是迷惑普天下的

可他也是普天下万万人里的一员

威彻尔闭上眼。

他低声忏悔:“我有罪我让他们死在了这场弥撒里我无能为力”

他甚至不敢回想信徒们望向他的眼神,他是他们的救命稻草,可是他根本无法回应那份期盼。

威彻尔跪着的身体不停颤抖,眼角流出泪水。

他嗓音沙哑:“父我有罪我亲吻了恶魔”

他亲吻了恶魔。

可是直到现在,他呼吸里似乎还能嗅到季妄弦的甜香,交织着鲜血与欲望。

他身体里已经充斥了罪恶,他的血肉滋生了欲念,他该如何才能清除

威彻尔痛苦地闭紧了双眸。

他想惩罚自己,可是,他现在甚至不敢让自己流血,他怕自己一流血,那搅乱他的恶魔就会出现。

他要如何才能得到宽恕

“父我还能被宽恕吗”威彻尔脸色苍白。

回应他的,只有晃荡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