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迎伸出手。
林佩道:“不是这。”
温迎道:“什么?”
林佩道:“致仕表和谢恩书都在架子上,早就写好了,不是这。”
温迎顿了顿,疑惑道:“大人,这你写了一整个冬天,难道不打算呈给陛下吗?”
林佩笑道:“亏你跟了我这么些年,还不如一个新科进士明白。”
温迎道:“我的确不明白,大人不打算再见陛下一面吗?”
“该对陛下说的话已经说完了。”林佩起身走到正堂,把折本压在了紫檀案香炉足下,抬起头望了望牌匾,“这道疏不是写给陛下的,是写给自己的。”
温迎走神。
林佩穿过堂中忙碌的郎中、舍人们的书案。
院子里的几盆松树是从南京搬运来的,曾迎他来文辉阁。
他从缸中舀起一瓢水。
水穿过盆底的孔洞,平静、缓慢、悄无声息地漫开。
——“大人。”
温迎回过神,喊了一声,带着众官吏跪地恭送。
林佩放下水瓢,笑了笑道:“回去做你们的事吧。”
语罢转身离去。
铜钟响起。
温迎走到紫檀案前坐下,一折一折打开林佩留下的答卷。
【先帝朝常州学子魏蓼汀曾上《时政四弊疏》,痛陈朝廷之失。今励精图治,谨为条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