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披泽宫城。
琉璃瓦映着金红光芒,千百座鸱吻同沐朝阳。
朱昱修摩挲龙椅扶手,定下心神,说道:“朕意已决,就劳烦林相奔波这一趟了。”
林佩道: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不辱使命,劝右相交出调兵符节,随臣返京。”
朱昱修的凤眸中映着对面那人官袍上的团花。
香烟在君臣之间织出朦胧的纱。
林佩正欲告退,忽见朱昱修往前挪了挪身子。
朱昱修叫道:“林相。”
林佩拱手:“臣在。”
朱昱修拿起矮架上的竹子套筒:“你的东西忘记拿了。”
竹简在筒中晃动,发出咚咚响声。
林佩笑着接来:“此乃臣之手书,今日进献陛下,以表臣对陛下承天景命的殷殷期盼。陛下年少临朝已显圣主之资,臣愿陛下如明珠历经磨砺而愈显光华,成就垂拱之治。”
许是他很少在朱昱修面前笑,这罕见的一笑,让朱昱修仿佛看见裸露岩壁上生出的一支雪白的莲花。
朱昱修叹息一声,交心道:“朝中政务已经很复杂,不承想人心更复杂,满朝臣子人人面上都蒙着几层纱,朕看不清,有时觉得你和右相是水火不容,有时又觉得你们私交深厚,你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,估计朕永远也不会知道。”
林佩放缓语气,耐心道:“陛下需要的不是一双能看清万象的眼睛,而是一张网,眼睛再明亮,能看到的至多只有水下三尺,而网孔整齐均一,哪怕水深不见底也绝不会有失偏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