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济良看了一眼,答道:“陆相驻军于迆都不肯还朝,想必是担心交出兵权被秋后算账, 何不约定一个地点让林相代表朝廷去与之斡旋, 陛下则趁此时机掌控京中局势。”
朱昱修把奏疏放到旁边:“你是说——”
张济良道:“事已至此, 陛下如果真心想劝和, 必须手里有实权才能劝得动。”
朱昱修道:“你继续说。”
张济良道:“他们二人相争,陛下却未必要受其牵制,臣与现北直隶布政使范泉、兵部侍郎从简、顺天府尹李洪彬等人熟识, 只要晓以利害, 他们必当效死尽忠。等陛下控制住京城再向两位丞相施压,令陆相交出兵权, 叫林相息事宁人。”
高檀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陛下,臣觉得张大人所言甚为合理, 陛下乃九五之尊,岂可一直为两位丞相的关系担惊受怕,当借此机会让天下知道谁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。”
打蜡抛光的木纹映着少年帝王的面容。
朱昱修道:“阮祎。”
阮祎道:“奴婢在。”
朱昱修道:“你去文辉阁传旨, 召林相明日进宫。”
阮祎道:“是。”
长廊下, 阮祎碎步疾行, 身后跟着青衣小太监。
小太监提醒道:“干爹,林相这几日不在文辉阁,在相府静养呢,陛下是不是忘了?”
阮祎回头斥道:“你几个脑袋敢质疑陛下?从这里到文辉阁才几步路, 陛下说明日就是让温参议去请林相的意思,别自作聪明。”
小太监连忙赔罪:“儿子知错了,干爹饶命。”
圣谕传到文辉阁。
一众官吏诧异之时, 温迎坦然出面接旨。
温迎似早有预见,在纸上用寥寥几笔画出一只牡丹燕鸢,叫人送去东长安街的林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