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这个差事。
他知道不识字会吃亏,于是晚上别人睡觉他就把借得的书拿出来看;他观察那些南来北往的富贵人物如何衣看谈吐,回到自己屋里也对看镜子偷偷模仿。
有些事,学着学着就像了,像着像着就是了。
赌坊老板很快就看中了这个勤学苦练的少年。
两年时间外貌上的变化是巨大的,当他换上丝绸衣衫,佩戴金玉珠宝,来赌的人都不认识做过货郎的陆乙,只认识“陆公子”。
他用三个月适应新的身份,就像当初适应陆乙这个名字只用了三天。
白天他是江鄱世家的纨绔公子,风流倜傥,谈笑自若,到了晚上他仍是一个贱民,照旧搬桌椅扫地。
他并不觉得有什么,因为赌坊里每天都有真实的例子在眼前发生——即便是腰缠万贯的富豪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。
一场精心布置的赌局之中,既需要有假扮赌客的花侍郎,也要有烘托气氛的花娘子,双方合起伙来演戏,让目标争风吃醋进而失去理智。
陆乙在此先后遇到了两位女子。
两位女子互不相识,一位叫瑶琴,一位叫苏纨。
瑶琴是穷人家的女儿,父亲死得早,母亲改嫁时把她卖给一个商人做妾,商人为抵债把她卖给了赌坊。
苏纨本是知府家千金,因族人得罪朝中权贵被抄没,一朝沦落为花船上的官妓,被赌坊买来做陪酒女。
陆乙与瑶琴搭档过半年,看着她一点一点攒够赎身的钱,离开了泥泞之地。
瑶琴走后苏纨才来。
陆乙又和苏纨搭档,也看着她一点一点找到谋生之道,再送她离开。
瑶琴曾在帕子上面写过一句诗,叫“自缚金笼终是客,愿随云鹤到瀛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