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大人……暴雨欲来,两边正要相争,这个时候你怎能撂下?”温迎追问。
“还记得‘天问’吗?”林佩道。
温迎忽地顿住,神色由迷惑转为明了。
“中书省事务交由你主持。”林佩定然道,“到该落最后一子之时再来找我。”
人去后,书屋恢复宁静。
笔洗釉面映照着干净的砚台。
螭绣青缦的马车驶过长安街。
街上车水马龙。
酒肆茶坊说故事的人喋喋不休,摊铺小贩热情吆喝,戏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林佩透过竹帘缝隙望着市井尘嚣,内心久不能够平静。
他料到陆洗一定会不择手段实现目的,但当他真正了解其中的细节,又一次被深深震撼。
后几日,京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滔天巨浪。
林佩抄送各部的奏本立刻引起了火苗。
一直受打压的主战方再次发动对主张撤军之人的反击。
何春林、陶文治等人不肯善罢甘休,暗中找到威运侯董颢,煽动董氏亲族,以“贻误军机”为由联名上奏,剑锋直指文辉阁。
陆洗在朝中的党羽见状纷纷跟从,日夜寻章摘句罗织罪名,状告林佩等人阻挠北伐。
贺之夏、于染二人没有直接参与,但也正着手准备功劳簿,算是默认北伐的功业。
火焰越窜越高,京中无人能不沾染烟灰。
方时镜带着门生一起抨击陆洗等北方军官好大喜功。
杜溪亭随即召集棠邑之中诸多世族历数南直隶、浙东一带为平辽总督府征去的钱粮,陈述连续三年的北伐给南方造成的负担。
吏部、刑部奏疏不断,就朔北地权归属进行斗争,对陆洗假传圣旨、私发盐引等行为严厉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