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边缘有些翻卷泛黄,其间又加了几页附注。
于染接过来,小心地翻阅着。
林佩道:“你有什么意见吗?”
于染笑了笑,抬起头道: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林相现在提出规范盐课,无非是想把宝钞提举司今年多印二百万两纸钞的内情查清。”
林佩道:“把话说开也好,这两天事情就要定性,我希望你可以配合。”
于染挥起衣袖,指向北方:“乌兰大捷……”
“得知乌兰大捷,我心里比你更高兴,咳,咳。”林佩掀开毯子坐起来,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。
尧恩瞪于染一眼。
于染道:“好吧,此事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要配合,我说便是。”
大军能坚持北上而不断粮的真相浮出水面。
年初,户部在各地签发了一种叫“纲盐”的兑换凭证,加盖平辽总督府印章,暗中定向定点动员地方官府、民间机构及商贾以现银认购。因陆洗个人信誉极好,户部推广有道,各方有志之士坚信这次北伐一定能成功,纷纷踊跃认购,使二百万两银迅速到位,初夏即起运。
这种以个人信誉担保的筹饷方式,既规避了朝廷直接增发宝钞引发的通胀风险,又借盐政渠道隐蔽地完成了战时融资。
谈起自己的手笔,于染的神色间有一丝得意。
尧恩皱眉道:“荒唐,没有一条明文规定你可以这么做。”
于染笑道:“可也没有一条明文规定不可以这么做,人家愿意相信陆相是人家自己的事。”
尧恩道:“既然都没有,为何不事先上报朝廷?”
于染道:“尧尚书,此间只我们几个人,不觉得这么问显得很虚伪吗?朝廷是谁的朝廷,是天下人的朝廷,都是一片公心做事,凭什么你站在岸上还要指责卖力划船的人?”
林佩听着二人辩论,忽地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