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扶起一个独眼的百夫长,解下腰间的皮袋,把马奶酒倒入对方干裂的唇间。
“长生天的勇士们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砾摩擦石墙,“你们的每一道伤口都是织就王旗的金线。”
士兵们点头应是,有人用刀鞘敲击垛口鼓气。
亦思跟随鬼力赤走进西南箭楼。
亦思道:“大汗,今日阜国提前收兵,是不是他们要撤退了?”
鬼力赤一笑,握住旗杆道:“你还不了解陆洗吗?别心存侥幸。”
亦思低下头,嘴角抽动。
“他是冲我来的,只要我还在这里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鬼力赤抬起头看着图腾,笑叹道,“今日他提前收兵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那就是明日的炮火会更加猛烈。”
亦思道:“大汗,虽说是如此,城中粮草已经只够支撑三日,再拼下去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他没敢说下去——鬼力赤的眼神如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鬼力赤的另一只手中握着阿罗出留给自己的第三个锦囊。
他其实已经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,只还留有一丝的侥幸,希望对方先扛不住而撤退。
前日,他下令拆毁城内贵族府邸,将梁木巨石运上城头充作滚木礌石。又命工匠熔了王帐金器,浇筑成数百支狼牙箭镞。
城中妇孺用棉被浸透仅剩的桐油,制成火毯堆在垛口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三百头被饿了三日的獒犬——它们颈系铜铃,獠牙上淬着蛇毒,只等城破时扑向敌阵。
鬼力赤凝视对面的暗云。
他能看见阜国正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