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暖意融融。
狻猊香炉吐轻烟,几上青瓷瓶里斜插红梅。
临窗软榻铺狐毛褥子,矮桌上散落几卷未合的书稿。
“今早你不在, 礼部递来的帖子我叫童子替你收下了。”陆洗道, “十五宫宴之后醒园一带办灯会,我正好也想去, 与你同道。”
林佩解幞头的手停下:“谁让你擅自收的?”
陆洗便替他摘去纱罗软巾,接着道:“参加一个灯会,怎么, 还越了你的界不成。”
林佩道:“只是……”
去醒园一定会遇上杜家人,自从渠公被废,他和杜溪亭还没有私下的来往。
“乡情难负啊。”陆洗把林佩的披风拿来, 挂到架上, 掸去雪絮, “你要相信杜尚书他只是身在其位不得已而为之,换做是我,我也不会出卖乡党。”
林佩道:“我知道世情如此,整座京城谁都可以揭发渠公, 他杜溪亭不可以。”
陆洗笑道:“但既然你也没有做错,就不必要躲着他,光明正大地去才是。”
林佩走到炭盆边, 翻动了一下炭火:“你陪我去。”
陆洗道:“刚不都说了么,正好我也想去,偏你不认真听。”
林佩一笑:“你说话有时候听不得,一听就让人迷了心窍。”
除夕之夜二人在自家过。
林佩给两边的大门都写了一幅春联,给自己的是“静观梅影涵古意,闲听松涛养天和”,给陆洗的是“瑞雪盈门趋麟趾,春风入户兆吉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