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青釉盏啪地碎裂。
渠公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清醒。
被押出垂花门时,他突然挣开桎梏,回望南方嘶声大笑。
——“林佩,你这饮尽南淮水却忘记乡情的薄幸儿!”
刑部这般风霜折劲草的手段瞬间让朝野噤声。
淮扬大户在三日内把二十万石粮米借给了浙东漕运司。
运河上的五百艘漕船首尾相接,船头劈开秋水,橹声压过两岸残蝉。
同一时刻,诏狱里的锁链叮当坠地。渠氏三十二口跪在滴水檐下,吏员用狼毫扫过族谱,一个个簪缨世胄的名字被勾了圈。
风卷着供状飞过公堂。
渠公的发丝散了大半,像船帆间的麻绳一样在暮色里飘动。
文辉阁窗外飞过片片黄叶。
林佩坐在棋局面前。
“大人。”温迎把窗户关上,“你这几日咳嗽得厉害,不要再吹风。”
林佩微微一笑,拿帕子擦了擦嘴:“我没事。”
温迎看林佩的眼色,从里屋搬出棋盘。
自从陆洗出征前摆下那一枚黑子,棋局就静静摆着,再没有人动过。
温迎从棋篓里拿出白子,端详片刻,放在边角上。
林佩道:“你犹豫了。”
温迎道:“下官的确有些担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