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形清癯如松,半白的鬓角齐整地贴在冠下,眼尾虽已生皱纹,眸光却澄明如少年。
“师兄?”林佩抬了一下眉。
方时镜行过礼,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包红纸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佩问道。
“听闻今年汛情严峻,淮扬大户都不愿借粮给漕运司,而你又扛着责任,没有退路。”方时镜目光如炬,“这是我门下学生筹措的米票,共计两千石,数虽不多,聊表心意。”
林佩心中一热,紧紧摁住方时镜的手。
消息在大街小巷流传,很快传入宫中。
大光明殿穹顶垂下金色阳光。
画架层叠摆放,笔尖在白纸上唰唰作响。
画师们按朱昱修的要求把锦凤和白虎画进《重明应瑞》。
朱昱修正在指导,扭头看见高檀从殿外进来。
“朝中又有何事?”朱昱修张平双臂,让宫女把衣袖捋平,“他们俩没有吵架吧?”
第90章 漕运(三)
宫人悉数退下。
“吵倒是没有吵。”高檀顿了顿道, “毕竟一个在文辉阁,一个在平辽总督府,没法直接吵。”
朱昱修道:“没有吵就好, 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吧。”
高檀道:“陛下, 近来林相针对漕运修订律法, 弄得工部有些怨言, 地方也出了好些乱子,恐怕难以为平辽总督府明年出征乌兰提供足够的粮草。”
朱昱修听着信报,神色逐渐凝重。
他对漕运没有太深的了解, 但他对左右丞相关系的研究已成绝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