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洗道:“偷偷干的事情,总不好四处张扬。”
林佩道:“你不是不想张扬,而是你知道若此法人尽皆知,必遭朝廷管制,一瓢打掉油花只剩清汤寡水,这上上下下的一干人就分不到好处了。”
陆洗道:“如果没有好处,不会有人肯跟我干。”
林佩道:“以利益为绑带看似是一条捷径,可到了最后你想收都收不住,下面的人为了分得利益会推着你往前走,直到把你逼落悬崖。”
陆洗转过身笑道:“真有那么一天,就是我的命。”
二人目光相接。
林佩一直觉得自从陆洗从北境回来之后性情有些改变,现在他的心中有了答案。
他们谈的不仅是过去,也是现在。
从户部、工部和兵部的奏报中他获悉了陆洗近日做的事——一是在朔北建造军器厂,就地强化军队战力,推广五雷神机等先进火器;二是以战备粮为本发行垦荒券,调整年息,鼓励关内流亡百姓回归故地,拉动人口增长;三是以军带民开采铁矿,教习铸锻之术,开设冶坊,战时各卫所可就地征召工役制造兵器,农时则交由百姓生产耕种收割用的农具。
事若能成,毫无疑问又是一系列开创之举。
陆洗永远是那个冲在前面破冰的人。
林佩站在河的这一头,心知今生不可能跨越,却叹服于陆洗的实干。
他对陆洗的为政方式逐渐改观,从一开始见面时的厌恶、轻视转为理解、接受,到这一刻真正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敬佩。
他知道自己不必再为那棋盘之上的后两手而犹豫。
陆洗见林佩走神,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,在河边找石头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