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站在阶下浇水。
温迎走过来道:“大人,刑部、工部两位尚书和万侍郎到了。”
林佩道:“你先把那两份案卷堂给他们过目,我浇完这几株就过去。”
正厅很安静,除了郎中、舍人传递文书的轻语,就只有纸页缓缓翻动的声音。
董颢手拿一枚玻璃镜片看案卷上的文字,眉头微微蹙起:“尧尚书,你看这两个案子,一个是前年的秦河段稽核所主事收受贿赂一案,一个是去年湖广、河中抢道械斗案,都与漕运有关,难道林相这次找我们是为了整顿漕运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尧恩的坐姿挺拔,耳边有只小飞虫也不抬手驱赶。
温迎笑道:“万侍郎,你也坐,这张椅子是你的。”
“温参议总是让人如沐春风。”万怀扫了一眼场面,摘下耳边的笔杆,大方落座,“好,下官不是贪图安逸,怕挡着这堂口的光。”
不多时,屏风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佩走到紫檀案前坐下。
几个人简答过礼,开始议事。
“今日找各位没有什么急事,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,办好了是青史留名,办不好将来遗祸无穷。”林佩道,“冬青,你猜一猜是什么事,我先前与你谈过的。”
尧恩想了想,道:“是不是修订《大阜律》一事?”
林佩笑道:“正是。”
尧恩道:“林相的意思是让下官等从漕运法着手吗?”
林佩道:“修订法条是必然之举,其中漕运法尤为迫切,这件事我想了很久,一来北方连年用兵,开支极大,二来南人北上也要持续消耗物资,迁都两年,各地人口陡然变化,服役的劳工急剧增加,原来的漕运法已经不足以支撑局面,为了使地方行事有所依照,必须尽快拟定草案。”
案卷摆在几人面前。
卫河稽核所主事收受贿赂一案发生于河中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