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衔泥的春燕倏然掠过。
“这件事情,咳,听朕的,你们各退一步。”朱昱修赶忙劝和道,“三年之内对朔北的赋税予以减轻,军户减五成,农户减七成,这样可好?”
林佩叹息一声,点头默许。
陆洗转身行礼:“陛下仁德布于四海,臣等自叹不如。”
时逢喜事,宵禁解除三日。
城中的红灯笼一夜间全部亮起。
长安街人头攒动。
小贩们吆喝新捏的“破虏将军”糖人,孩子挥着木刀在人群中追逐打闹。
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将平北军破敌的过程编成段子,醒木一拍,满堂喝彩。
一道高墙之隔,澹碧园的春色独好。
优伶抱琵琶弹《殿前欢》。
池畔的人影追逐纠缠。
陆洗还穿着那套战甲,被林佩手中的一支玉笏轻轻一点,倒退几步撞到树上。
花叶纷飞。
二人刚从庆功宴回来,都正在兴头上。
陆洗想继续对戏,林佩也不愿出戏,一路扮着角色从花间闹到廊下。
红灯笼映照人面。
“金殿钟鸣,文武分班。”林佩唱道,“宣——大将军上殿!
陆洗把自己的缨盔摘下。
护喉、披膊、胸甲依次散落。
“岂不知韩元帅背水排阵,岳武穆朱仙镇鏖兵!看将军虎帐谈兵处——”林佩解开对方束甲的绊绳,自己半醉半醒,脸上泛着红。
“黄沙迷战骨,白刃斩敌酋。”陆洗拔出短刀,撩起文官官袍革带上的一品组佩,“这腔热血,早许了君王社稷——”
珠玉摇晃。
——“何惜此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