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突遭敌袭击,各位将军舍身忘己杀出了前行的路,功不可没。”陆洗对众人道,“再前行八十里就能和闻将军会合,待后方补给运到,一同攻克迤都,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。”
董成看着陆洗,目光中饱含敬意。
陆洗道:“各军清扫战场,后日午时拔寨前进。”
暮色降临,空中浮现一道浅白的弯月。
陆洗让宋轶扶着自己往回走。
董成陪在旁边。
经过一处废墟,陆洗忽然停住脚步,蹲下身,伸手去刨散落满地的残骸。
残破的人脸从土中露出。
陆洗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宋轶道:“大人,这是谁?”
陆洗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,我从马背跌落时,是他驮着我回到后军……”
嗓音一瞬间哽咽。
泪水从眼角的血渍淌过,变成暗红的颜色。
董成道:“陆相,战场历来生死无常,谁也没法料到下一刻会发生的事。”
陆洗握紧拳头,手指骨节泛白。
董成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只是个习武之人,原以为陆洗是第一次直视战场血腥的场面所以不适应,可当他看到陆洗的眼神,感受到的是恐惧之外的情绪。
——那样的狠戾,好像早就破过杀戒,漠视世间一切强权神力;那样的悲悯,又好像心中仍有散不尽的余温,正为每一缕逝去的亡魂哀恸。
五日后,阜国后军与前军在迤都以南三里的河口会合。
在后军迎战脱火部的同时,迤都也正在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。
阿鲁台的打法比脱火更有韧劲,他数次避开了阜军骑兵的冲锋,当间远组织进攻之时,他令部下四散开来,让对方找不到突破口,当闻远撤军时,他又卷土重来予以对方重击。
闻远看穿阿鲁台的诡计,号令全军在河口扎寨,不再轻易出动。
原野之上白雾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