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轶道:“大人说的是闻将军,可闻将军他……”
出关前夕, 闻远令各军杀牛宰羊, 从边城征三百名歌舞乐伎随军侍奉, 令部将纵情声色。
篝火在暮色中跳动。
牛羊肉的焦香混着酒气在风中飘散,偶尔夹杂几声战马嘶鸣。
“怎么,只许你去江月楼学琵琶,不许人家上阵之前放松一回?”陆洗笑了笑, 从背后取下雕弓,细细擦拭弓臂,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 古来征战几人回。”
宋轶道:“没什么,我只是觉得闻远这个人……他在关外的表现和在京城很不一样,在京城他还挺正派的,在关外就撒起野来了。”
陆洗道:“春蒐的时候没看出来吗?”
宋轶道:“看出什么?”
陆洗道:“这人是个干将,给他多大的权力,他就敢发挥多大的能力。”
在行军作战方面,陆洗给了闻远极大的决策权。
他随军的理由和在出征仪式上穿那套威风凛凛的铠甲一样——他的身份是阜国的右丞相,只有他的旗帜立在营中,三军士气才能保持高涨,这次出师才算有名有义。
但他清楚表面文章不能解决实际问题,此刻他需要一把尖刀刺入草原深处,逼鬼力赤撤回进攻东、西边线的部队——这把尖刀正是闻远。
篝火直到子时仍未熄灭。
各营将士有的醉卧草堆,有的击节而歌。
闻远道:“今日大家吃饱喝足,之后便是风餐露宿,别嫌辛苦。”
董成爽朗的笑声几里外都听得见。
“老闻,你不在的时候平北都司都是我一人御敌。”董成吹嘘道,“就说朝贺那次,居庸关和龙门卫两头闸门一关,我领着八千人把十万鞑靼大军打得屁滚尿流,再说建宣府大营的时候,刑部尧大人亲自来查实情,还不是被我堵在门口进都进不来。”
副将哄笑。
——“十万鞑靼大军那不是吴清川绕后突袭榆木川逼退的吗,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