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自然纯净,只有淡淡的花香和木香,没有一丝熏香。
林佩叫陆洗坐下,一边沏安神茶,一边等头发干。
这茶用上等龙井配以百合、莲子心、柏子仁配成,却不用来喝,只用来闻。
“从闻到香味,渐浓,渐淡,到最后消散。”林佩拿起一把蒲扇,缓缓扇出茶香,“等约小半个时辰,辟除湿气,心神安定,之后才可以睡。”
陆洗刚端起来,听说不喝又放下,笑了笑道:“有些世面还真不是花钱就能见到的。”
林佩道:“这不是什么世面,这只是我家的习惯。”
陆洗道:“国公府的习惯不就是市井小民挤破了头也想见一见的世面么,你不知道那些东施效颦的人有多可笑,譬如我。”
林佩道:“我从来没有笑过你。”
陆洗走到东墙的多宝格前。
他送的昙花玉雕已经摆上了,摆在居中的那一格。
“若是平时还得按一按腿脚。”林佩轻放下蒲扇,“今晚就让他们休息吧。”
陆洗道:“你的伤要不要紧?”
林佩低头解开系带。
陆洗吞咽一下,纠结地问道:“药呢?”
林佩道:“你右手边的小瓶子里就是。”
衣衫滑落。
陆洗把药瓶拿在手中,险些握碎。
那是一张清瘦的背。
脊骨笔直,两侧肌肉匀称紧致,肩胛如同展翅的蝶,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。
背上的皮肤白皙如瓷,却布着几道鲜红的戒尺印,像宣纸之上的几笔丹砂。
林佩道:“余青,我是个不孝之人。”
陆洗道:“谁说你不孝?”
林佩道:“无后,这便是头一宗。”
陆洗道:“不能全怪你啊,你我生来这样,这样便这样了,总不能白耽误人姑娘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