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笑了笑,知道这人“小心眼”,只因刚才说了他一句官不大,便立刻被还以颜色。
两旁从属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程沣气鼓鼓说完这句话,发觉堂下鸦雀无声,又有些架不住,咳了咳,也垂下目光。
林佩道:“程沣,你说的好。”
小吏抬进一只红木箱。
林佩打开箱盖,一卷一卷摆出籍册,对众人道:“这是永熙十四年至今林某笔下除公文以外的所有文章词作,再是林某参加过的社会纪要,包括说的话、见的人、评点的时事。”
程沣抬起头,面露钦佩之色。
林佩道:“程大学士,你就从林某查起吧。”
程沣动容,拱手道:“下官一定尽力办。”
庭中梅枝横斜,竹叶婆娑,一刚一柔尽显其中。
林佩布置完任务,浅啜一口茶水,悠然道:“刚才的人哪儿去了?”
祝郁离一直在侧廊等着,听林佩唤自己,忙到堂上听训。
“‘和将帅,一制令’,错在以一人概天下人。”林佩说道,“陆洗是忠臣,不代表普天之下都是忠臣,如果一人能同时掌控军权和政权,就可割据地方,昔燕云之乱便因此而起。”
祝郁离深吸口气,紧闭双眼:“下官知罪。”
林佩笑了笑:“不是论你的罪,是论你的文章。”
祝郁离哆嗦着起身。
林佩让人给他端一杯茶,待他缓过劲,徐徐说道:“你从这一面切入,就该防着有人拿另一面驳你,若补充三五句话,讲清楚朝廷该如何避免失去对藩镇的控制,便还是一流文章。”
祝郁离眼中微湿,抱着纱帽的手动了动:“林相,下官是湖州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