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纤道:“上回陆相想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装着纾禾公主, 这回想知道什么?”
陆洗一声浅叹, 抚过手边的兰叶:“他是永熙四年殿试第六名进士及第, 而你,廉承远,你是那一科的钦点状元, 世上没有桃花源, 他一应招待宴请只在青霖,你定知道缘故。”
廉纤止步, 神色微异。
陆洗道:“告诉我。”
月华如纱轻笼楼阁。
一幅字词静静悬挂在堂前。
陆洗仰起头看。
廉纤慢慢走过回廊,目光低垂:“林佩自幼聪颖,十六进士及第, 十八入翰林修撰,三年,迁礼部郎中, 三年, 迁吏部左侍郎, 父丧丁忧,而后出任中书参议,得吴老器重,行走御前, 怎么样,凭这份履历,你应该不会相信他也曾吃过苦吧。”
陆洗笑了笑:“近半数官员熬几十年都到不了五品, 他顺成这样还说苦。”
廉纤道:“可是苦亦有很多种。案牍文章,吃劳形的苦;克制忍耐,吃自律的苦;淡泊修身,吃孤独的苦……其外还有一种苦,非常人所能忍受。”
陆洗道:“什么苦?”
廉纤道:“断喙拔羽,重生之苦。”
陆洗道:“此话怎讲?”
廉纤道:“当年,不是林家举全族之力托举林佩,而是林佩凭一己之力挽林家于将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