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昱修的眼中亮起光:“站得越远,看到的东西就越多,想要看清所有的东西,要先往后退。”
茅雪华一声感叹,爽朗大笑。
回忆散去,广寒宫中的玉雕龙纹宝座映着少年天子的凤眸。
朱昱修坐上去,把仪鸾使高檀叫到面前。
高檀出身中原世家,年少时做过朱昱修的伴读,后因党争离开京城,历经磨难,多年之后得董嫣帮助才重回宫中担任官职。
“鸠车大体上造好了,但朕觉得还应该再添一些装饰。”朱昱修低头看着手指,随口道,“你就以此为由,叫上仪鸾司的人手,多出宫去打听些事情。”
高檀问道:“陛下想打听哪些方面?”
他比朱昱修大五岁,筋骨刚劲,独有一种谨慎内敛的气质。
“什么都行。”朱昱修道,“有什么打听什么。”
高檀顿了顿:“请陛下给臣一个方向。”
朱昱修道:“先看看右相在做什么,然后看看左相在做什么,还有街上的老百姓都是怎么说的,这两年朝廷做了不少事,收复广南、开放关市、调整赋税、官私合营、印发纸钞、开设专科,朕数不过来了,先就这几样,你都打听打听。”
高檀道:“这些,陛下……”
朱昱修笑道:“朕知道你要说什么,朕想看本子随时可以调来,但就因为太近了,坐在戏台之前,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朕看到的,从今天起,朕要退得远些,朕要看清全貌。”
兴和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朝,天降瑞雪。
百官红衣在纷飞的白雪之中前行。
林佩捋好两耳边的笼巾,安静地候朝。
陆洗站在旁边,笑着道:“知言,你今日穿了这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