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宁打量着面前的几位高官,神色不见喜怒,手指摩挲护腕。
董颢道:“杜尚书想说的可是特奏专科考试一事?”
杜溪亭扶着腰带,说话中气十足:“专科考试偏重于实用,对四书五经正韵文章的要求没那么高,主要在技能,似梁先生这样的大才,只要参加想必就是走个流程,但流程毕竟还是要走的,最重要的是履历档案一定要清白,不要落人口实。”
董颢道:“何为落人口实?”
杜溪亭道:“譬如拉帮结派就不太好,昨日陆相上的一道奏疏被陛下驳回,梁先生的名字正在其中,幸而林相及时出手挽救局面,才没有使明珠蒙尘。”
董颢听明白这几人的唱和,笑了一声,退出这场戏。
梁宁应也听懂了几人话中的意思。
他的眼神清明,唇边的笑意与董颢截然不同。
“感谢林相、杜尚书、方尚书愿意给我、给天下匠人一个机会。”梁宁抬起脸,看着壁炉火光,话音深沉,“我本安分守己,纤毫物欲不相侵。”
“如此甚好,公事不言谢,乃是陛下圣明。”林佩点到为止,带着众人往兵工厂门口走去,“时间紧迫,我们去下一个地方。”
军器局大使道:“林相,京郊有野味,后院略备薄酒,若不嫌弃可用过再走。”
温迎和气道:“大使不必客气,我们的船上带有饭食,不多打扰,你只要记着方才的事,把梁先生的履历办好,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船从东门港一路往大江入海口开去。
下晌,林佩几人在董颢的陪同之下走访龙江提举司,又见了一批精于船舶建造和漕运管理的实干之人,有的在陆洗举荐名单中,也有的至今未得任何赏识。
当夜他们宿在京郊馆驿中,次日天明出发往龙江盐仓批验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