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昱修深吸一口气。
林佩道:“陛下,这道奏疏不能批。”
朱昱修摆手道:“朕留中便是,左相不要,不要生气。”
林佩捋平心绪,温和道:“陛下圣明,臣没有生气。”
朱昱修心中对陆洗存有几分偏爱,对林佩则更多是敬畏。
林佩安静地站在那儿,等朱昱修缓过神,从袖中取出文章。
“陛下,臣今日也有一请。”林佩道,“正是关于文选之制。”
朱昱修翻开两页,闷闷道:“左相请讲。”
林佩道:“文选之制的利弊非一时可见,往往是三年、五年乃至十年之后才会体现,永熙初年文教昌盛,是故朝廷今日有方时镜、尧恩、于染、温迎等出身寒门的栋梁之才,然而自永熙十四年起,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,学府文章流于表面,科举取仕偏于形式,便导致如今五品至三品的这批官员良莠不齐,许多只会正韵青词,不知实干。”
朱昱修道:“如是,应当如何?”
林佩道:“臣以为要根据未来之需提前布局,具体指的是两件事,第一,吏部开设专科考试拔擢人才,推广天文、水利、军械、农学、盐政、经贸等切关实用的学问研究,第二,礼部编撰大典,兴办学府,完善科举之制,培养后继之才,前者为三五年之用,后者为百年之用。”
朱昱修道:“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,朕知道,朕允准,但是……”
林佩道:“是怎么了呢?”
朱昱修小声道:“朕刚刚口头答应了右相,现在左相这样无情,让朕很没有面子。”
林佩有些想笑,但忍住了。
“陛下,臣反对的只是右相的做法,并不是认为右相推举的三十几个人不好。”林佩把语气放缓,找到附近可用之物,循循善诱道,“这三十几个人如同三十几块木材,而文选之制则如尺规,如果木材合规合尺,自然能够被留用。”
“可是尺规不长眼,诶,你过来。”朱昱修眼中忽地一亮,把狮子猫交给小太监,让林佩跟着自己走到锯木台,随手抽出一根楠木,“大体合规,就多了一根毛刺,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