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倜接待完宋轶,收拾行囊,开始为凑钱奔忙。
两个月过去,他把海关、市舶司、漕运司、各州府跑遍,磨破了嘴皮终于凑齐五十万两银子。
他听宋轶的安排,用这五十万两到全国各地采买圆金线,化零为整,囤于库房,等十万匹妆花缎的旨意正式传到,浙东地域内的圆金线开始涨价,再暗中一点一点把库存吐出去。
一始,林倜不知道宋轶这样安排的原因。
直到某天听下面的人说,湖州官局的织作王良受姚氏亲族挑唆,在暗中囤积圆金线,妄图垄断原料,打压机户,抢夺这十万匹的大生意……
他恍然大悟。
鱼,咬钩了。
五月下旬,随着朝廷加派十万匹织金妆花缎的消息传开,市面上圆金线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。
吴香师徒二人刚来到湖州,便看见城郊的仓库与码头之间流动着又宽又长的金色大河,定睛一瞧,河水全是金光闪闪的丝线,场面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。
莳一注视着往来的船只:“师父,他们说的和我们查的案子是不是有关?”
吴香的面容掩在斗笠之下:“何以见得?”
莳一道:“丁茂之所以被杀,归根结底,是因为他家抢了官局的好处……”
吴香打断:“有道理,然而干我们这一行,切记不可先入为主、主观臆断。”
莳一抿住唇,按了按脸擦汗。
二人走到岔口,过桥直行是县衙。
莳一问:“师父,我们去哪儿?”
吴香观察片刻,道:“先不惊动县官,我们去苦主所说丁茂遇害的那条巷子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