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倜道:“恕我直言,宋参议,丁茂王良的案子不仅不是闲事,而且比赶制这批织金妆花缎更为重要,只有先把案子破了,惩罚了阻挠机户领织的人,织染局才能盈利。”
宋轶道:“那如果我说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呢?”
林倜转过身:“什么?”
宋轶又把琵琶抱起,细长的眼睛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:“林织使,坐。”
林倜在授意之下拿起卷轴。
宋轶道:“上头已经下了明令,这批货一定要做成,而且要是机户领织,圆金线如果不够,就从全国各地调。”
系带散开,卷轴垂落,金花五色纸上书写四个楷体大字。
【软玉如金】
林倜怔了一下,手发颤。
宋轶道:“林织使可看出什么来?”
林倜道:“这字像我二,咳,像林相写的。”
宋轶笑道:“那不能,这肯定是陆相亲笔所作,你别做惊弓之鸟。”
林倜道:“如此说,难道把它卖了就能有银子?”
宋轶道:“诶,笔墨犹存世间美,谈它值多少钱不就俗气了吗。”
语罢,宋轶让林倜把卷轴放到明烛之前。
透过光,可见纸面与托裱之间细细地排着蝇头小楷,赫然是一张名单。
林倜只看到前几个名字就吓住了,浙东、广南二省市舶司提举、杭州知府、湖州知府皆在其中,再往下许多他尚且不认识,但可想见是涉及把丝绸卖往海外的所有机构官职。
琵琶弦振,音如珠落玉盘。
宋轶轮指弹挑:“你呢,就一个一个地去找这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