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道:“你笑什么?”
陆洗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林佩的语气柔和下来:“你不知道,林知行年轻的时候已经走过歧路,我不想再看他栽跟头。”
陆洗道:“他做浙东织染使也有好些年了,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。”
林佩道:“不管他什么想法,只要和你混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,”
陆洗道:“这话说的,我若是给他下套,成什么人了?我只有扶他助他,岂会害他?”
林佩道:“那为何要瞒着我?”
陆洗道:“凡事都有过程,你第一眼若是觉得不对就把苗掐了,哪还有后来枝繁叶茂是不是,你宽限我半年,半年之后你若还不明白,拿我是问。”
林佩一向不鼓励民间私营染织,原因很简单——会导致市面上的货品良莠不齐,物价波动,人口流动,不利于官府统一管理。
但他也知道工商的局面现在掌控在陆洗手中,未来几年毫无疑问会发生变化。
“我可以信你。”林佩叹口气,起身捋平衣袍,把椅子放回原位,“但愿你别把他带坏。”
如是,二人彼此尊重,却又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局中布下自己的暗子。
堂口传来风声。
竹叶上的雪纷纷落下。
林佩回头看妞儿。
妞儿蹲在桌上,用蓬松的尾巴盖住前爪。
它歪过脑袋也看着他,一双瞳孔如一对黑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