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不等说完,拿了张白纸铺在画的正面,一笔笔往上刷水。
温迎道:“啊?”
林佩这就上了手。
白纸被刷平。
笔尖透过白纸抹过画纸,一点点洗去霉斑,散出皂角的清香。
那手法极其细腻,去旧陈新,丝毫不改古画原有的纹路和颜色。
温迎见此,悬着的心逐渐落下。
他不知林佩还有这门手艺。
林佩举止从容,一边洗画,一边问道:“你怎么看万怀?”
温迎盯着画,想了想道:“他并没有真正明白,只按书面去做,恐怕还是低估了阻力。”
林佩道:“他敢说话,是想干事的人,但不止他一个,永熙十四年以后科举入仕的这批官员,现居五品到三品,大多都有这个问题,文章正韵是好手,却不知道推行政令的难处,缺乏实干之能,而今一年之期,一省之地,有李良夜把控着,料他闯了祸也不至于无法弥补,届时再加以训导,等磨平了心气,将来还是堪用的。”
温迎闻言有些感动:“大人真是用心良苦。”
霉斑去处后,温水一冲,翻过来正面向下揭去白纸,古画便焕然一新。
“这多好。”林佩把沾染霉污的白纸丢进火盆,笑道,“何必叫画师来,弄得人尽皆知。”
他用皂角洗画这事,看似神不知鬼不觉,最终还是传到了对门的那双耳朵里。
晚些时候,夜色已浓。
林佩吹灭灯盏,走出左侧屋,见陆洗坐在大堂等着自己。
第32章 赋税(二)
大堂有十几张对称摆放的红木书案。
这种书案造型古朴, 雕刻内翻马蹄足,饰梅花镂牙板,极具简约之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