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深知这句话不能随意回复,文辉阁没有不透风的墙,上晌这屋子里说的话,下晌另间屋子就知道,再过几日便传得朝野皆知,于是他提起吏部考功,言下之意是——纵使跟陆洗做生意有钱可分,却算不上多大的政绩,只有跟着他内修政理,才有未来平步青云之资。
至此,上下级之间达成微妙的默契。
于染抽身而去,把场子留给余下几人。
林佩看向万怀。
这人是六部里最年轻的侍郎,殿试前三甲出身,入仕尚不足十年,耳朵边上总簪着毛笔,一和上司说话就拿本子记,容易脸红。
“万侍郎,你不必紧张。”杜溪亭笑着说,“于尚书这是有心栽培你。”
林佩坐在椅子上,欠了欠身,开始布置公事。
“事预则立,容某先陈其纲。”林佩道,“税赋之更,一时的动荡乃是必然。欲镇浮言而安黎庶,惟恃两仪:一则自上而下均匀使力,如臂使指;二则方面俱到通盘酌议,立万世之制。”
一令礼部主持建立缩减皇宫开支的方案。
林佩道:“礼部需仔细核查京中衙门与皇宫下属机构职能重叠的部分,该开除的开除,该合并的合并,先进行一次精简,然后我请奏陛下,让十二监配合礼部删减各项冗余的开支。”
方时镜道:“正合我意,三日内我便可写出草案,十五之后即执行。”
林佩道:“很好,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和调整赋税无关,但它却是最有分量的,古人言‘无些子枝叶,有十分气量,端的丛林之榜样’,只有做成这件事,我们后面的路才好走。”
方时镜点头称是。
二令吏部于下月初完成官员的考功文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