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台挡住了礼器的通道。
罪犯衣衫褴褛,头低垂着,全身被铁链束缚。
朱敬骑在马上问道:“什么重要的案子非得今日在朝阳门前行刑?”
其人眉秀目炬,面如满月,静时若深湖,动时若雷霆。
林佩走下台阶,对各位亲王郡王行礼:“自然是比宗人府祭陵更为紧要的案子。”
朱敬道:“林相说来听听。”
林佩道:“这犯人原是齐东商贩,为了卖自家辟邪消灾的饰物,造谣鞑靼已攻破居庸关即将南下扫荡金陵,造成民间恐慌,罪不容赦。”
话音刚落,刑杖落下。
啪,啪,啪,木板打在皮肉上一声声作响。
朱敬拉过马缰:“明人不说暗话,林知言,你摆刑场是为劝阻我等起事,尽镇守京师之责,这是自然,然而你与陆洗政见不和早也不是秘密,今日宗人府就等你把这罪犯杖毙,然后清出道路,再去祭祀先祖,如此各尽其职各行其事,可好?”
林佩叹口气,缓缓道:“我知道各位多少都有些私心,说实话,林某人也有私心,怕这趟让陆洗出尽风头,将来平北新立北京,便再也压制不住他。”
众人听这话说的露骨,皆安静下来。
朱敬道:“你也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但凡事都要有个度,不能硬把白的说成黑的。”林佩提起衣袍,走到邢台之上,示意暂停杖刑,“陆洗外交有方,与瓦剌、兀良哈达成通商互利的协议,又护驾有功,全歼鞑靼三千前锋,刚打下一场胜战,即便他行为乖张,仍是功大于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