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王鬼力赤巡视各处归来,纵身跃下马背,与他的叔父阿罗出到大帐议事。
鬼力赤十二岁上战场,十五岁领兵,十七岁遭遇王庭变故,痛失双亲,逃亡之时他的身边仅剩叔父阿罗出和三百侍卫,却仅用六年就东山再起,二十四岁,他率三千铁骑从漠北发兵直取乌兰山,一刀斩篡位者于马下,替父报仇,重新夺回汗王之位。
之后,他带兵横扫蒙古中部草原,平息内乱,统一旧部,让鞑靼再度成为北方强国。
阿罗出是鬼力赤的叔父,亦是辅佐他夺回王位的谋臣,有草原雄鹰之名号,在族中威望很高。
叔侄二人合谋趁阜国皇帝年幼无法掌控朝局的时机南下进攻,但在目的上仍存有分歧。鬼力赤想要攻破居庸关直取平北府,而阿罗出担忧草原北部的几个尚未归顺的部落伺机举事,认为此番他们只需在冬季前逼阜国签订交钱纳粮的合约,待稳定后方,再行南征之大计。
鬼力赤走进大帐之前,先在南边的沙堆上摆好一列榆木枝,烧红白纸以祭奠先祖。
阿罗出随之行祭。
大帐中,一具烤全羊架在炭火上,油烟噗呲噗呲直冒。
鬼力赤道:“叔父,坐。”
阿罗出道:“大汗,你当真打算用此险招吗?一旦天机泄露,亦思将军将陷入绝境啊。”
“算日子,亦思已过居庸关。”鬼力赤脱下半边袖子,袒露出古铜肤色的精壮胳膊,拿起小刀切羊头肉,“他们混在使团之中与寻常人无异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就算亦思将军机智神勇,但是攻夺独石官道一事还须三思。”阿罗出抬起右手,握拳抵肩,“阜国在平北举办大典是有备而来,尤其陆洗这人不简单,他当平北巡抚之时就以胆识出名,曾令官市收购军屯所产粮秣,转贸于边市,所获利银三分补军用,七分惠边民,兵民商贾皆得其利,从今年联合兀良哈、瓦剌的手段来看,一定要小心堤防。”
“为何叔父如此在意陆洗?”鬼力赤道,“那人只会谄媚逢迎,说白了就是阜国太后养的一条狗,他提出通商互利是为多贪一些银钱去讨好王室,如此大好时机怎能不用?”
阿罗出道:“大汗,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稳定后方。”
鬼力赤道:“叔父放心,我知道以本部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南下直捣金陵,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只有先拿下平北府,控制中原,将来才有可能渡河。”
“大汗觉得……”阿罗出坐下,接过侍从端来的盘子,割下一片又一片羊尾油,动作细致而富有耐心,“……林佩和陆洗二人谁掌握阜国军政大权对我们更有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