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闻言一笑,却被问住了。
陆洗凝视片刻,也跟着笑一笑,旋即目光垂落低处,手攥得很紧。
林佩解释道:“读书人是应爱惜文房,但可能我入仕已久,觉得笔墨纸砚本身是拿来用的,物尽其用,不错用,就算得上是爱惜。”
陆洗道:“可惜这世间有太多附庸风雅本末倒置的人。”
林佩听出一丝情绪,拉住陆洗的衣袖:“怎么了?”
陆洗道:“入京之前即知你是吴老丞相最得意的门生,朗如日月,行若松风,我便也花了很多钱,不光是置办书房里的摆设,还请人教我写字,教我礼仪,教我谈风月。”
隔着丝料,林佩能感受到陆洗那条胳膊的肌肉紧绷。
“却没有一个人能教我什么叫物尽其用。”陆洗道,“见笑了。”
“好冤枉。”林佩道,“我何时笑过你?”
同样的话他对陆洗说过一次,即便以后被反复问起,他也相信自己不会改口。
抛开政治上的立场,初次见面他就发现自己对陆洗有种特殊的宽容。
他觉得丽冠华服穿在陆洗的身上是好看的,是美的,是能吸引他目光的。
朝夕相处,多少已摸出彼此的性情,他何尝不知陆洗与人交往时看起来总是笑容满面,其实内心极其敏感,一个字、一句话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引发不同的反应。
林佩顺着衣袖往下,抓住陆洗的手腕。
陆洗道:“你倒也不用同情我。”
林佩道:“白日见你手上有道疤,之前未曾注意,是无赦吗?”
“无赦鞭打的是忤逆犯上之人,你不装没看到,反而还细问。”陆洗一把甩开,嗤笑道,“我身上多的是疤痕,脱给你看好吗?”
挣脱之际,指尖扫过笔洗。
水泼洒而出,落得一地半清半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