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令结案的人是吴晏舟。
世间万事都有阴阳两面,尤其对于历经十几年党争内耗、表面繁荣而实际空虚的阜国而言,这一头牵起任何一根线都有可能引起另一头地动天摇。
林佩把手放在摊开的文簿之上,深吸口气,把大理寺要求复查的那页揉成团,撕了出去。
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。
他要把吴晏舟当时“审案不慎”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
朝会即将到来,如果此案注定要被重审,那么他希望自己能保全吴晏舟的晚节。
“恩师,过去你总是护着我,怕我被小人算计,被暗箭射伤。”林佩烧掉纸团,拂去桌边落的灰,“而今我在朝中已站稳脚跟,不再惧怕人言,便轮到我来保护你。”
朝会之前,文辉阁的灯火连续亮了三天三夜。
林佩从后湖回来,第一件事便是调出南粮北调的所有资料,沿着运输的路线一个县一个县研究过去,然后圈点标记,拟写草稿,交代温迎准备一批公文备用。
阁中大小官吏都被弄糊涂了。
“南粮北调不是进行的好好的吗?”温迎道,“近两年西域与吐蕃也没有战事发生,为何如此着急准备这些公文?”
林佩道:“备用而已,用不上最好。”
温迎道:“急吗?”
林佩道:“不急,能在天亮之前弄完就行。”
众人一阵沉默。
说是不急,可这样的紧张气氛此前从未有过。
“大人,明日大朝,难道不是为方尚书请功,为李布政使正名,庆贺广南宣政取得成功么?”温迎看了看右边屋子,小声道,“我想不通,咱们熬着就算了,为何右相也在这儿熬着?”
“他有他要忙的。”林佩端起茶杯,润了一下口,“我有我的。”
七月十五,文华殿望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