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洗一度沉迷歌舞声色,看似已磨平心气,直到党争初现端倪,朝中掀起整肃官风的浪潮,工部尚书亦卷入其中,他见时机已到,一朝改换门庭,当堂背诵出工部及地方官员贪赃的银两细目并提供完整的证据,以身入局,扳倒了包括尚书在内的三十余名官吏。
陆洗事后却没有升官,反而被贬到了一个偏远小县做县丞,期间还数次遭遇仇杀,险些丧命。人们都笑陆洗为了和上司争一口气,闹得鱼死网破,最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。
谁料三年之后,当风波已经平息,运河即将修成之际,宫中突然传出一道旨意,把陆洗从川西偏远小县调到浙东松江担任知府,负责运河在境内的最后一段工事。
永熙十八年,运河修成,继任工部尚书的董颢上书为陆洗表功,人们才逐渐反应过来,原来陆洗的升迁与当年党争有着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联系。
再后来,陆洗历任湖广布政使、平北巡抚,关系也就摆到明处了。
他为皇妃董氏驱驰,拉拢地方官员,往京城输送利益,终于助董氏之子登上帝位。
因这一波三折,陆洗毁誉参半,既是方时镜口中投机取巧、拉帮结派、谄媚惑主之人,清流避之不及,却也是深得太后信任的忠勇之士。
烛火跳动。
信件逐封拆开,纸页散落。
林佩细细地做了注解。
密室里的安静像极了党争时期的中书省。
他依然记得吴晏舟教给他们的生存之道——不妄言不妄动,只能听从一个人那就是先帝。
这样的生存之道显然与陆洗完全不同。
林佩看着无声的字句,一坐便是一宿。
二月初,右丞相车驾抵达京城。
五城兵马司卫队戍于正阳门两旁。
大道洒了水。
马蹄声从南到北传响,路上印过五寸车辙。
绣旗飘扬,金铃摇晃,无不彰显来人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