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穿小红袄、像圆滚滚福娃娃一样跌跌撞撞跟在他和太子身后。

奶声奶气喊“淮凛哥哥等等我”的小丫头。

想起她偷偷拿来御书房的蜜糖,用手帕包了。

踮脚塞给他,笑得眼睛弯弯,说“甜,给淮凛哥哥”。

想起她及笄时,在漫天烟火下,仰着红扑扑的小脸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大胆又笨拙地拉住他的衣袖,说“淮凛哥哥,我及笄了”……

心脏某处像是被极细的针尖刺了一下,泛起清晰而陌生的酸胀。

但他很快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。

他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孙,未来的家族执掌者。

他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
它关乎家族兴衰、朝堂平衡。

他需要的妻子,是能与他并肩承受风雨、掌管中馈、周旋于世家之间的贤内助。

是能为他生下优秀继承人的宗妇,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捧在手心呵护、甚至可能因天真而拖累家族的娇娇女。

长宁公主很好,好得像一场不染尘埃的美梦。

但这深庭豪门,从来容不下太多天真。

他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,就不能给她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
今日之言虽伤她至深,但长痛不如短痛。

唯有让她彻底死心,对她、对崔家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只是……

窗外一阵风过,桃花纷落如雪。

崔淮凛下意识地伸手,一片冰凉柔软的花瓣落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