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复又开口,声音平稳却坚定:

“殿下,正因深知公主心意纯粹,臣才更不能含糊其辞,予她虚妄念想。”

“既知无法回应,及时斩断,才是臣子本分,亦是对公主的尊重。”

“好一个臣子本分,好一个尊重!”

晏邢天几乎气笑,逼近一步,目光锐利如刀。

“崔淮凛,你看着我,扪心自问,当真对淼淼的心意没有半分动容?”

“当真对她……没有丝毫男女之情?”

问题直白尖锐,空气仿佛凝滞。

殿外蝉鸣聒噪,衬得殿内愈发寂静。

崔淮凛端坐的身形似乎有瞬间的僵硬。

他垂下眼睫,浓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
那一顿极其细微,若非晏邢天紧紧盯着,几乎无法察觉。

崔淮凛线条优美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些许。

再抬眼时,眼底已恢复一贯的冷静,甚至带着剖析事实般的冷酷。

“太子殿下,您知道的。”他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:

“我清河崔氏,百年望族,树大根深。”

“崔家需要的,从来不仅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儿媳,更是一位能执掌中馈、平衡各方、洞察人心、撑得起家族门庭的宗妇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语气平稳得像陈述定理。

“公主殿下……金枝玉叶,赤子之心,性情憨直天真,纯善如白纸。”

他顿了顿,这几个词听不出褒贬,只有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客观。

“这样的心性,在宫中是福气。可若放入世家大族的深宅后院,面对错综复杂的宗亲关系、盘根错节的利益往来、乃至暗潮汹涌的朝堂牵连……”

他极轻地摇了下头。

“她当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