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动了动,枯瘦冰凉的手反握住了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。

那指尖的冰凉触感,凉得晏时叙心底发寒。

“傻孩子……”太皇太后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挤出,却又异常清晰。

“你这副模样……是作甚?”

晏时叙喉头剧烈滚动,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。

自责与愧疚堵在胸口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孙儿……孙儿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从何开口。

太皇太后看着他愧疚自责的模样,眼中那份慈爱化作历经沧桑、看透世事的释然笑意。

她极其吃力地握紧了他的手,继续道:“为君者……行事,当……果决……不拖沓。”

她微微喘息着,夸赞他:“叙儿……你做得很对。”

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华丽的宫帐,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地方,声音也变得轻柔缥缈:

“哀家……这是要去见……昭齐先帝了……”

提到这个名字,她枯槁憔悴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光彩。

那光彩冲淡了病容,让她整个人多了一分生动的暖意。

“你皇祖父啊……是个好皇帝……也是个……好夫君……”

她的思绪似乎开始飘散,话语也变得断续而零碎,如同陷入半梦半醒的呓语:

“就是……命不太长……走得太早了些……”

“他总说……江山太重……压得他……喘不过气……”

“可……该担起的……他从未……卸下过……”

“他说……最放心不下……是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