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静立片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四周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草丛间细微的窸窣声。
他倏然动了,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处,动作干净利落地抱拳,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。
“军师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,却又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夜的静谧。
“如您所料,大晏太平公主晏时姝,已然彻底与大晏帝后闹翻。昨日她怀抱嘉禾郡主遗物闯入慈宁宫血谏,言辞激烈,将太皇太后生生气得卧病在床,至今未醒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平稳地继续汇报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:
“大晏皇帝震怒,已下旨将太平公主禁足府中,派禁军严加看管。然,为侍奉病危的太皇太后,大晏皇帝已交代临王代其监国,朝政暂由临王署理。皇帝本人则亲自移驾慈宁宫,昼夜不离为太皇太后侍疾。宫中内外,如今风声鹤唳,人心惶惶。”
黑衣人说完最后一句,保持着抱拳的姿态,微微垂首。
他仿佛在等待无形的指令,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须的礼节。
林中死寂,没有回应,没有风声的异动,甚至连虫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。
黑衣人对此毫无意外。
他维持着姿势约莫三息,然后,如同来时一般突兀,毫无征兆地直起身。
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最后扫过眼前那片深邃的黑暗,仿佛确认了某种无形的存在。
随即身形一晃,他的身形,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。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庭院更深处、更浓重的阴影之中。
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西南角这片死寂的林子,和那棵虬结的老树,在夜色中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汇报。
……
一个半月后,京城,西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