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鹅黄小衣,在萧瑟风中无助地打着旋儿,显得格外刺目凄凉。
处置完晏时姝,晏时叙紧紧牵着温梨儿微凉的手,不再有丝毫耽搁,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慈宁宫正殿。
殿内。
太皇太后依旧昏迷不醒,无声无息地躺在床榻上。
何院判额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,正全神贯注地施针。
每一针落下都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太后亲自守着药炉,炉上煎煮着气味浓烈刺鼻的参附回阳汤。
她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,显然也是受惊过度,心力交瘁到了崩溃边缘。
“皇祖母情形如何?”
晏时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,目光紧紧锁在太皇太后毫无血色的脸上,仿佛想从那沉寂中看出一丝生机。
何院判手下银针未停,头也不敢抬,语速极快却清晰:
“回禀陛下!太皇太后此乃急怒攻心,气血逆乱,痰迷清窍,以致神昏厥脱!”
“微臣已急刺内关、人中、十宣开窍醒神,并以麝香、苏合香丸化水灌服。目前脉象虽沉微细涩、时有时无,但幸得天佑,暂无性命倾颓之虞!”
他说罢,语气凝重得如同压上了千钧巨石,补充道:
“然……太皇太后此番心脉受创非轻,犹如风中残烛,经不得丝毫摇曳。即便能醒转,也需万般静心调养,绝不可再受半分刺激!否则……恐有油尽灯枯、回天乏术之危啊!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其艰难。
慈宁宫内的空气因何院判的话,仿佛瞬间被抽干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浓烈的药味与沉水香也驱不散那份浸入骨髓的悲凉与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