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那些人……是那些烂了肚肠的恶鬼害死了她!”
“他们连一个稚童都不放过!连我的命根子都要生生剜去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凄厉如裂帛,撕裂了凝重的空气。
“皇祖母!母后!求你们为嘉禾做主!为我做主啊!”
“若不能还嘉禾一个公道!我……我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慈宁宫!随我的嘉禾去了!黄泉路上,也好护着她,不让她再受半分惊吓欺凌!”
这绝望的嘶喊,一遍遍,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穿着殿内两位老人的心。
太后立在太皇太后的床榻边,脸色惨白如纸,眼圈红肿不堪。
听着女儿一声声泣血的控诉,她心如刀绞,五脏六腑都似被揉碎,却又深感无力回天。
只能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,指节泛白,无声地泪如雨下。
而太皇太后闭目倚着引枕,枯瘦的手腕无力地搭在床边,任由何院判屏息凝神地诊脉。
那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。
方才,晏时姝抱着嘉禾的遗物,不顾一切地冲破宫人阻拦,扑倒在太皇太后脚下。
她哭诉着嘉禾如何被太子逼死,死状如何凄惨可怖……
字字句句,如同泣血的控诉,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,更指向了皇帝的“偏袒”与“不公”。
她声嘶力竭地质问太皇太后,为何不为无辜惨死的嘉禾主持公道?为何要纵容那“暴戾失德”的储君?
巨大的丧女之痛、无处宣泄的愤怒、以及对女儿死因被轻描淡写处置的绝望感,彻底冲垮了这位尊贵公主的理智。
她甚至忘记了眼前这位对她一向疼爱有加的皇祖母已是风烛残年、不堪重负。
心力早已因嘉禾夭亡而几近耗尽的太皇太后,骤然被这锥心刺骨的控诉和孙女歇斯底里的怨恨迎面重击!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