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脊背挺得更直。

“草民此刻若仍厚颜留在温府,顶着‘承恩公学生’之名踏入贡院,即便侥幸得中,心中亦难安。”

“世人目光如炬,流言如刀,学生不愿温府门楣因我姐弟而蒙尘,更不愿娘娘清誉再添一丝烦扰。”

“功名于我,本是立身之本,报效家国之阶。然此刻心境已浊,若强求,恐污了圣贤文章,亦非学生本心所求。”

他又看向身旁仍在痛苦呜咽的兄长万安,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疼。

“二哥他一生忠义,为柳家门楣、为娘娘耗尽心血。如今姐姐之事,对他打击尤甚。草民……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剜心之痛,更不能看着他……就此沉沦。”

柳参深深叩首:

“娘娘恩德,草民永世不忘。草民并非自毁前程,而是欲效仿古人‘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’。”

“恳请娘娘允准,让草民与兄长一同离宫,暂离这伤心之地。”

“草民愿携兄长,踏遍大晏山河,观民生疾苦,砺心志筋骨。”

“待洗尽这一身污垢,磨去心头块垒,若苍天垂怜,学生心境澄明,学识或有寸进,他日必当再回京城。”

“或科考,或从吏,定当竭尽所能,以有用之身,报效朝廷,报答娘娘与温府再造之恩。”

少年郎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
那身竹青色长衫下包裹的,不再是温府精心雕琢的贵介公子,而是一个被命运重击后,选择以最艰难却也最干净的方式,去承担、去磨砺、去寻求新生的一身傲骨。

温梨儿望着殿下这对兄弟。

一个在无边的自责与煎熬中濒临崩溃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