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席间那一道道或好奇、或怜悯、或欲言又止的目光,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头无端烦闷,隐隐透着不安。

哼!阖府上下,连同孩子们都神神秘秘,想瞒着她?

温梨儿眼波流转,一丝狡黠灵动的笑意悄然爬上唇角。

回到自己的院子后,她软语吩咐:

“本宫乏得厉害,要歇会儿。”

秦嬷嬷等人不敢怠慢,忙上前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钗环,洗净铅华。

待温梨儿躺进锦被,她朝侍立床畔的几人轻轻摆手。

“你们且去外间歇着,今日不知怎地,就想独自静一静。”

秦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蝶衣、蝶舞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。

终究不敢违逆,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带上房门。

温梨儿屏息凝神,侧耳细听门外动静。

待确认脚步声远去,她猛地掀开锦被,赤足踏上冰凉的地板。

她在嵌着螺钿的黄花梨衣柜前逡巡一圈——

想寻一套丫鬟的粗布衣裳自然是不可能。

她只得挑了一件料子最素净、纹样最不起眼的月白色襦裙换上。

又快步走到菱花镜前,想挽个简单的妇人髻。

纤纤玉指拈起乌木梳,却僵在半空。

自入宫那日起,她再未亲手梳理过头发。

平日瞧着秦嬷嬷她们动作行云流水,仿若轻而易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