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府上下,从温父温母到仆役,皆着吉服,屏息垂手,恭立于门内,激动之情难以言表。

庄严的礼乐由远及近,编钟浑厚,鼓点铿锵,帝王仪仗的威仪笼罩了整条街道。

金瓜钺斧、龙旗凤扇开道,由张司成带队的禁卫军缓缓行至温府正门。

御辇停稳,身着绛红礼服的永泰声若洪钟:

“圣驾亲迎——吉时已到——”

温庭宽率阖府上下深深跪拜:“臣等恭迎圣驾,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

晏时叙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金冠,端坐御辇。

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晨光,越过仪仗与跪拜的人群,直直锁向那洞开的府门深处。

未待永泰搀扶,他已利落起身,步下御辇。

玄色衣袍在微风中轻扬,帝王之尊与今日新郎的急切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而恰在此时,环佩叮咚,珠翠生辉。

盛装的温梨儿,由兄长牵着,在宫婢与喜娘的簇拥下,缓缓出现在门廊光影之中。

晏时叙的脚步,在看清她的瞬间,骤然停顿。

火红的嫁衣似燃烧的朝霞,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;

璀璨的凤冠垂下明珠流苏,在她额前轻晃,流光溢彩。

她莲步轻移,仪态万方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晏时叙骤然失序的心尖上。

纵使朝夕相对,儿女绕膝……

此刻盛装待嫁、由他亲迎的她,美得令他窒息。

晏时叙胸腔中激荡着滚烫满足。

他下意识地向前一大步,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。

温梨儿沿着铺就的红毯,一步一步,稳稳走向她的帝王,她的归宿。